本文作者:升网

《这些人,那些人》内页文字 - 陈升手写

升网 13年前 ( 2006-12-30 ) 269 抢沙发

小南门往西门的地铁里,为何路人都看着周四的报纸,今天不是周五吗?
是谁那么说的,说是人如果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就表示说你已经死了而自己并不知道。
如果全世界都在一个不自觉的现象里,进入了另一个象限。会不会等同于其实我们都一起死掉了,而我们并不自知。但是那少数活下来的人去了哪里?被我们扔到了原来的空间里了。
小南门地铁站是一个全世界最奇怪的地铁站,地铁在这边有一个很急的转弯,很少有人住在这上面,就少有人在这里上下。而下一站却又是人声鼎沸的西门。
  
老林要早投胎去的话,现在大约也是个国中生了。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去轮我退伍了这么久了才突然想到他的。
其实,也不突然。录音室在重庆南路上,拐个弯就到了宁波西街了。从他老家的窗口看下来,应该会知道我这二十多年来都在这条街上走动。做了很多音乐,做了很多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的事…
楼上的那个房子里,他偷了他哥哥的一顶假发。七十年代我们刚进部队,都理了个大光头,谁愿意…
放假时都抢着要去他家玩,戴那顶假发。就说要去吃亲戚家的一顿喜酒,我就戴着去了。喜宴很热,我不自觉的一直搔着头。三道菜下来每个人都盯着我看,我去了厕所,对着镜子才知道我的假发早就歪了一边。
我没有再回那酒席去,我有点不想活了的感觉…他在我心目中不莫是言情小说笔下那种叫云啊烟啊之类的时尚代表性人物。
总之在我们这些南部乡下来的小毛头眼中,他就像是头上有只光环的天使,而我们就是很多的阿呆。
退伍时他跟他哥哥就去了维京群岛,我努力翻看地图才在加勒比海一带找到,大概就是做旅游投资吧?任他怎么解释我也没懂就是。
言中说不准有人说他步入中年,他说他就是只有青少年,至多就是一个青年,然后就一直是青年青年青年…然后死掉。反正没有中年、老年这字眼就是了。
老林是做到了,老林在一个台风夜里用刀片解决了自己。记得那个台风拖了好几天,每个人都停了很多天的班,我下楼拿过打湿的报纸,社会版上那片濡湿的角角上短短的一则新闻,说是他在他一个人的房子里走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他八成是梦做的太久了,我想。梦想大的人不容易快乐。
老林可是直接从青年直接跑到天上去的人。说来遗憾,我们都会说“你看他们永远不会老去了。”老林逃开中年和老年的办法,实在是有点残忍而无趣。
  
那男人晨起出门时,听见路边树丛里仿佛婴儿般的弃猫哭声。
没想太多的赶忙上班去了。
深夜里疲惫的回来,刚要推门又听见树丛里那尖细微弱的哭声。
心里想:这是在考验人的游戏什么的吗?
都已经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夜都在骂着自己…
“我不是狠心的人哪”
 
当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mp3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小世界了。
还有地铁里画廊里的画是很多小孙子画自己的阿嫲。
不要再抱怨了,如果你离开了这个城市也不再属于那个城市,恐怕你也无法忍受那种孤寂的。
而如果你离开了这些人,是不是就能算是那些人呢?
还是,你真的能够找到你自己。
地铁里面有一个画廊,画题大概是奶奶什么的。有好多小朋友画的奶奶,这个城市的奶奶。
而行走的人们都带着自己的mp3,那么他们应该不属于这个城市,他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地图看起来都很美好,地图不会指出那个地方的丑恶。而且看地图的人们,脸上都有一种期盼的表情。
地图带我们去寻找我们一直梦想的人、景、物。
地图也带我们发觉那些原本没有标示在图上的美丽与丑恶。
地图甚至会带我们发觉了自己从没发现的人格上的阴暗地带。   
十一月一号天气晴我从南方来到这里,海边的岬角上停着一些不知名的鸟,都不是青色的。我住的地方有一片极干净的纱窗帘,整天里我就开了窗子任凭它在那里飘荡着。
没有青色的鸟…我在房里发了一天的呆。而我的青鸟就从那片漂亮的纱里飞过,飞过窗扉飞向远天。

我住在蝈蝈的房里--那个如陷在鬼域里般的雾霭里城市。
刚才把行李扔着上楼的时候,还有些昏黄的白日感觉,拉开窗帘时竟然已是黑夜。
没想到要做些什么事。在想古装片里的侠客都会说:“店家,你就给我打点水让我梳洗吧。”然后解下自己背着的刀剑兵器,真扯。也老听人说:“我这是他妈的活错了时代了。”也真扯。
“唧唧唧…”的。到第三天傍晚时,叫来同行的朋友听着。
“是蝈蝈呀。”他说。
“是蟋蟀的呀!!”蟋蟀怎么会跑到我十楼的旅店房间里来了呢?
“一般就是人家买来玩,跑了的…”
我怎么也不大喜欢这个说明就是了。
    
电视里哭泣的女人说:“我怀孕了…”
那人抬起头来看着电视…心想,这不是昨夜里另一部戏的结局么。
我差点把到嘴的面条又给吐了出来。
店里那个胖胖的老板娘边包着馄饨,却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看。
我猜他八成又对着剧情感伤的流着眼泪。
泪水铁定也多多少少的会掉到那碗馅里。要不看她老拿手背擦拭着眼睛,虽然是背对着,胖胖的身躯还上上下下的抽动着。
反正,馄饨里铁有她真情的泪水。
即是真情的应该是无害的。
我想了想。
就舀了一只刚才端上的热腾腾的馄饨,吃了。
     
晨起的他怔怔的望着不远处浪起的海滩,滩上三两的几个男女抱着浪板回来了。好一会儿,他幽幽的说:“夜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养了许多的年的狗走失了…
到现在还是难过的说不上话来。”
“你养狗了吗?”旁边的人问。
“没有啊!”他坚决的回了话。
“我没有养狗啊!但就是这么难过。真是。”他自言自语的。
“也许你应该养狗的…觉得浪费了那个梦的感觉。”

“就是要告诉妈妈我们在这边一切都很好的呀。”
屋外的气温在冰点以下。沿街的玻璃门面上结了厚厚的水汽。我有一股尽早想离开这城市的念头。美丽的女子,总是难能理解而且是极其危险的。
更何况是美的过了头的。
这是一个无法分辨它(她)的美丑的城市。我们都在这个像这样的城市里对人说慌,对自己说谎,对母亲说谎。
“就都渡鸟一样的人吧!”我们都同意这分明是一个城市该在的地方,精神上不是物理上也不会是…
慢慢的一只一只的渡鸟就又飞走了。
这本来就是泥滩里的一弯水,就又回复了他原来的样子了。那就让它那样子吧。一个没人够力去爱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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