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升网

陈升《丽江的春天》 扔了地图不要担心迷了路

升网 12年前 ( 2007-08-28 ) 364 抢沙发

遥想1981至2001的滚石唱片二十年大好时光,陈升竟出版了十一张个人专辑,五张精选,他领军的新宝岛康乐队则出版了六张台语专辑,的确属于一位高速选手了。而在这二十年的好风景里,陈升也的确用他拉家常式的歌声告诉给我们一家曾经(也是至今)最具野心的华语王牌唱片公司的真实感受。

一年听一次新的陈升,这已经成为华语乐迷的一个惯例。但自从二十一世纪初滚石唱片的财政危机出现后,陈升的出片速度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从2001年的《五十米深蓝》,到2005年的《鱼说》,陈升用了三年零十个月的时间。到了2006年的《这些人,那些人》开始,陈升又恢复了以往的惯性。但今年夏天,闪电般的《丽江的春天》还是让我们始料不及。这一次,陈升只让我们等了七个月零四天。

但是如果把唱片封面上陈升的名字抽掉的话,你会觉得这应该是一部关于丽江风光的故事片。而加上陈升的名字,也同样会让人觉得是陈升执导的音乐电影。乌云盖顶的天空下,一个穿运动服、长着一对山风耳的男孩背着手,正准备穿越一条空荡荡的山区公路。他的脸泛着“高原红”,那一刻,他半张着嘴,望着前方,似乎有一点惊讶,又有一点伤感。而他,正是陈升相中的一个最贴切的‘丽江的春天’代言人。

因为一包茶叶,让陈升再一次漂洋过海,去寻求音乐行程里的下一个驿站。一股普洱的清香,竟催生了一张唱片。这是植物的一次胜利,也成全了歌声的一趟归乡。陈升不是一个习惯在录音棚和起居室里创作的艺人,他很早就喜欢上了踏上征途。沿途掠过的一道道微不足道却又令人砰然心动的风景,是那歌声取之不竭的源泉。在到达丽江之前,他已经为他去过的很多地方专门创作了歌曲,和陈明章、阿淘、金门王与李炳辉、杨一一样,陈升也是一个边走边唱的歌手。

“而我是为了抛弃一些记忆才来到这里。”(《八嗡嗡》)

在陈升的这种长期规划中,我们发现到了一点:

创作,原来是一件很被动的事。当创作者在面对一篇新的命题作业时,他(她)提醒自己要尽量忘却以前的一些词语、关联词、句式和语气。为了耳目一新,就要学会改变。但这种障碍对陈升来说是不存在的。对陈升而言也许惟一的障碍是:他再也没有旅行的机会了。如果会有那么一天,也许就是陈升音乐旅程抵达终点的时刻。

下一站也许会更好。

今年春天,陈升和一群他在青岛认识的友人们去西双版纳找茶叶,最初并非为了写歌而去找感觉。然而到了之后,他们在那里又认识了一群丽江的朋友,他们就这样合二为一,在某个春天的夜里,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丽江古城。不过,这一次,陈升没有写《丽江一夜》。

但在丽江的那些个深夜里,陈升想起了很多跟青春记忆有关的事。《丽江的春天》,时间、地点都有了,顺着线索,我们自然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人物和事件。在《丽》中出现的各种形象的人,也许就是陈升在丽江城里认识的一个个朋友,他们有的让歌手久久难忘,有的只是和他有一面之缘。他们大多没有固定的名字。为了某个惟一可以抛弃一切的求爱者、要去走婚的雪山龙潭的东巴汉子、迷路的旅人、夜归的旅人、电话里约好去郊游的好友、想让远方来客唱《采槟榔》的小阿姨、改了三个名回回自卑甚至瘦身三次也次次失败的阿草。在歌手到达之前,他们一直这样活着,“走不出雨雾”、“走不出爱恋”、而他们每一个人的孤独“都有自己的心事”。歌手那份甜蜜的职责,就是去揣摩并分解每个人参差不齐的心事。

在春天短短的那半个或一个月里,陈升很自然的忘记了自己游客的身份,他渴望把自己变成一台机器,记录下那年春天丽江的心事:那座古城里某些沉沉的永远不能变迁的调子,以及漂浮在那上面某些模糊得快要迷路的插曲。他以一种享受的心态把自己编制成了城里居民的一份子。陈升在写歌时,似乎从来不存在歌词是否押韵的苦恼。在新专辑里,陈升式散文诗的特点体现得更加随意,更加口语化。不用对称、不用排比、不用完整的叙述,把当事人最淳朴的一个细节拍摄下来就够了。

迎宾曲《我爱贾苏切》在欢娱的合唱声中,揭开了爱情故事中经典的一幕——求爱。“晚上洗冷水,早上吃泡面。”这样的忽冷忽热,正是考验爱情的合适温度。别开生面的是,背景合声甚至引出了和缓的说唱。《丽江的春天》是全碟中最旋律化的一首。依然是有男有女的合唱。“夜里喝杯普洱茶,笑着说要去走婚。”清凉的吉他奏出了一片明媚的春光,这是写给异乡一位新朋友的歌。这样的合唱,创造出了一种奇异的地方性。这种地方色彩,甚至不与民族地域有关,而是与相遇和分别相连。

在这个雨雾朦朦的春天里,一朵《茶花》盛开了。陈升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从深山里蹒跚着挑着担子的农夫,他满脸通红,但他粗糙喉咙里蹦出的山歌却如此甘甜。他提醒着,“不管你走到哪里,爱情都是一样的苦。”歌曲隐藏着很深的寓意,茶花很美,但茶汁很苦。犹如生命很美,但人生很苦。而在这首茶花赋的背后,歌手还讲述了一个关于老君山和九十九个龙潭的传说。在低沉的调子里,《那些跟青春记忆有关的美》呈现了《丽》的第一层阴郁。那应该是歌手在某个雨天的夜里写的,“晚风你别哭泣,美丽的小城。”工整的节奏里,竟隐隐透露着宗教的气场。缓慢的合唱,是追忆青春最好的速度。对美的伤逝,是应该怀着一种肃穆的。

专辑中惟一一首不是为丽江而写的《八嗡嗡》在曲调上也显得光滑了许多。它描写的是一个人看海时的心情起伏。急促的鼓击敲开了台东一个叫‘八嗡嗡’的海边小镇的午后。那个午后是蓝色的,流畅似海浪的吉他,象征着“北回归线经过了白旗鱼的故乡。”这是一个关于困惑的题材。歌曲的最后全是海浪声,它们竟回旋了2分半钟那么久。实在不敢相信《打电话给我们的朋友》会是一首歌的名字,这样的‘出格’只有在陈升顺其自然的音乐布局里才能比比皆是。这样一个完全属于生活中的细节,也能构成抒情的主题,看来陈升给华语音乐又悄悄增添了一种启发性。温暖的吉他,正像在电话里聊天时的心平气和。“这个世界很适合晒太阳。”这样的温度,是很适合与陈升一起随波逐流的。

至于《E=MC2》这样的歌曲定位,就真的无法让人猜透了。摇滚式的架构,加重了作品扑朔迷离的气氛。《航班116》几乎是在纯音乐的伴奏中飞了过去,主人公在飞机上回忆起的一件陈年往事,是一个女声独白完成的。一个为爱千里迢迢抱了一棵茶花的人,在毛毛雨中奔跑着,那些许的雨丝,就这么不客气的沾在了眼睫毛上,而这决不是最后的温柔。在专辑中,《阿草》的时间长度不是最长的,但它的歌词又一次创造了新纪录:585字。一个活得非常不如意的叫阿草的女孩,她最初以为自己的人生失败是由于名字没有起好,最后才明白哪怕逃到哪宇宙的尽头,她还是找不到自己。

这一次,陈升是一名异乡旅人的姿态,把自己放得前所未有的松弛。他随意的摘取路边的风景,制成歌声的标本。他把思念留给了自己,把快乐留给了人群,把一段和他们短暂相逢却相知相守的酣美记忆变成了一张引发遐想的唱片,一本长约52分58秒的流浪日记。听着听着,你似乎都能回忆起一种童年记忆的欢乐。在辞行的那天,歌手已经忘记了在小城里唱过的歌和说过的话了,他没有刻意去回想,“算了吧,算了吧”。

下一站,在哪里?不知道哪个小镇的居民将成为他下一部流浪日记中的主角与配角。他们簇拥着,会汇聚成下一股浪潮吗?

是《澜沧江的夏天》、《湘江的秋天》还是《牡丹江的秋天》呢?

歌手又一次小声提醒自己,无论漂落到哪里,无论眼前的人群是否让你一见如故。记住,“你不要无知去跟人说再见。”

只因从暗夜里赶来赶去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而在“那个我们要去的地方”,每个人的心中也都有一个自己的天堂。(Tom 专稿 邱大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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