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序──翁嘉銘的《妳是我的墮落》

升网 by:升网 分类:随笔 时间:1999/04/28 阅读:42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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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嘉銘新書散文集【妳是我的墮落】(1999.04探索出版社, 售價NT180)由陳昇寫序。

【 之 一 】
我稍長他幾歲。如果算得上是他長輩的話,我想我對他是比較嚴苛的。

我當然不能避而不視,他生理上的缺陷,別像那些蠢公益廣告說的那樣,說是:「心理上的殘缺,才是真正的殘缺。」誰能代替另一個人去了解,背著那樣的壓力長大?

於是,那怕他做的一切一切,都像平常人那樣的平常,我總還是要以為,他那裡還是存在著某些自憐;或者就怪他那兒總有些不如我,不如我這個正常人。

於是,種種不公平就明白了。

我很難忘記,他說因為老師體諒他的不便,總在音樂課和體育課時,要他坐涼板凳,卻激發他想變成唱片和體育記者的心情,有點怪。而這故事極為平常。我故意這樣想。

他在寫唱片業時,必定差點迷失了自己,或許他在寫棒球時也一樣,沒有自己。總在對人失望後,再失望。有這樣的朋友,真痛苦啊!嘉銘。為了免於他的失望,我以為,我可以為他保持一個原來的自己。

於是酒照喝瘋癲依舊公平與不公平在那兒懸著。

然而,快樂還是有的。我希望有一天,能陪他去游泳。顯然,他一下子還不能克服下水的心理障礙。

然後,建議他離黨派遠一點,那裡的騙子比唱片業多,我不欺騙他,所以我對他是比較嚴苛的。

我很好的朋友都喜歡他,我抄了一段朋友的信給…

想起BIRD ON THE WIND這首歌

Like a bird on the wind
Like a drunker on the midnight quite
I had tried in my way to be free.

每當我發現,那該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是不是該等老了之後,再來回憶。我們要把自己訓鍊得夠堅強,像一個不動真情的戲子。

三十歲男人才懂得的事,How About四十歲呢?朋友的感覺,就像和他一起看天上…像棉花糖般的雲似的。TRAVEL IS EDUCATIONAL。在八月天的午後。

那樣真的很好,朋友。那樣真的很好。

【 之 二 】
於是,我們約在松花江,在冰封的江上。

他走得很慢,兩位在地的婦人,陪著他拉著小生意。我是這麼想的。他一定以為,他拖累了我們。想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自己都玩瘋了。

在南京。我把序給他,他把它捲放在夾克口袋裡,坐在南京的湖南路肯德雞店,要了咖啡喝,風很大,旁邊的羊肉串燻得人想流淚。他怪我都沒提到他的文章,我說我要把序寫得比你的散文多,然後又說,我寫得太平實了。

我說,我又不是在考國文。可是我真的覺得,他蹺著二郎腿點煙抽的樣子,自信又好看。那時是九五年二月十七日的南京夜裡十二點。

我可不想讓他覺得我在讚美他。雖然,他真的好。兩個人坐著回味高中偷偷抽煙的味道,那樣真的很好。

其實,我們都為當天下午,上電扶梯時跌的那一跤,想著該怎麼說。就怪彼此都沒做好。醉的時候,都那樣。

於是,酒照喝,瘋癲依舊,走得飛快,讓他跟不上,沒空去談自己的自尊。說出來就舒服多了,那一跤。

於是,到底是我釋放他了呢?還是他釋放了我?

「人嘛!就是這麼一回事。」旁邊的哥兒們這麼說。「有些事是人不能決定的!」哥兒們又說。我想到他說,唸書時的手搖三輪車,到了校門口時已經一身汗,因為校門前有一個很大的上坡路,「所以,他每天都有準備,去迎接那山坡。」旁邊的哥兒們這麼說。

他把序捲成一圈放在夾克口袋裡,說:「如果有信鴿,就可以把這團用信鴿傳書。」哥兒用一個鑰匙圈,兩隻手各扶著鑰匙,上下擺動飛向他。看起來真的像是隻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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