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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陳昇遠征漠河的超級冒險記

时间:2012-12-14 19:02:53   作者:陈升   来源:网络   阅读:577   评论:0
三月天的帛琉夜晚,南太平洋的天氣是沒有所謂的冷熱的。陣雨剛過,空氣中充滿了腐木的味道。一夥人七嘴八舌的喝了好幾杯啤酒,肉體疲勞,情緒高昂。全帛琉共和國唯一的麻辣火鍋店,老板姓袁,來自上海。他在圍兜上抹了抹手,拉了張椅子取來碗筷,就跟我們聊了起來。

在帛琉 在唯一的火鍋店,喝著唯一的一瓶白乾…

四十年代出生的人,想是在生活裡吃了不少苦頭,起先話題都有些防著。酒過三巡之後,話匣子就開了,特別是聽說我從遠遠的黑龍江邊上剛回來之後,他泛著奇怪的笑意,逕自到廚房裡取來了一瓶塵封了許酒的白乾。

他展示那瓶在大陸到處都可以買得到的二級酒,獻寶似的倒著與我們分享。因為是帛琉唯一的麻辣火鍋店,這白乾想必也是全帛琉唯一的白乾了。

他先小心的啜飲著,每一口都總是在回味著一段戀情那般,瞇著眼眼睛深情的,緩緩的吞下喉去。

「二十歲的時候,我正在哈爾濱…」 他說。

「是下放嗎?」跟那些胡亂聽來的故事那般,我也胡亂的問著。「那倒也不是,只是那個時候學校剛畢業,家裡孩子又多,沒法照顧。社會裡又到處鼓吹著往東北去發展的聲音,就跟同學們都講好了。也不曉得家裡們同意不同意,就走了…」從上海到哈爾濱,一個少年。

「十八歲在哈爾濱又上了二年的學校,二十歲上生產線轉到了齊齊哈爾,一待就待了十三年…。」

我奇怪那些我們安逸的南方青年們聽起來都覺得艱困的故事,為何到處都是,我在不經意間,北緯十度的帛琉群島,三月襖熱的夜裡吃著麻辣火鍋,喝著白乾,與齊齊哈爾回來的中年男子,聊著聊著,晚風暖暖的,我們回憶著北疆的一切…。

在哈爾濱 零度是冷的,零下十度,二十度,三十度也都是冷的…

零下二十度的夜裡,我們擁擠著在中央大街,步履艱難的想走到松花江邊上去。從大連、鞍山、瀋陽一路到了這裡已經過了十天了。鞍山的親戚朋友聽說我們要到漠河去,熱心的有,潑冷水的多,「那黑龍江省已經有半年都發不出薪水來了,盜匪滿街都是,你們這夥目標這麼明顯,怕要不出事才怪。」巧的是老紅軍鄧小平同志在熬了幾年之後,就在那當下給過世了。這下可好,我們裡面對去漠河原本意志就薄弱的人,嘴上雖不明說,動向可就清楚了。

「如果到那裡找不到地方住怎麼辦?」

「火車上不知道有沒有東西可以吃啊?」

「萬一生病了要找誰啊?」走著走著,我吃力的從背包裡取出溫度計來看,三月天的哈爾濱零下十六度,在飯店裡聽人說的「漠河?也沒聽說有誰去過,不過溫度應該要比這兒冷個十度左右吧?」我發了個冷顫,惡作劇的這樣想著,零度是冷的,零下十度,二十度,三十度也都是冷的,已經不會有什麼差別了。

一夥人推擠著在松花江邊上走著之間,我彷彿聽見有人在輕聲的嘀咕著「媽的!是誰提議要到漠河去的…。」

夜色裡的松花江空無一人,偶而傳來幾聲因為江面凍結的冰塊撞擠的低沉悶聲。嘁嘁喳喳的幾個南方人,在冷風裡深怕脫了隊,就像掉在汪洋裡相互依賴著,就怕要沒命了似的。出發前的雄心大志蕩然不存,看了真叫人洩氣。

「行!沒問題!」走在二十年代的俄式建築裡,不的進房,在昏黃的走廊裡就聽見那北方漢子雄厚的嗓音。

兄弟們花了兩天才找來的嚮導,是個處女座的怪傢伙,大白天裡就紅著眼圈,酒氣醺人的比畫著地圖,告訴我們此去的不幸與幸福。對於大夥們沒了準頭的問題,都有一個「行!沒問題!」的標準答案。你看他那積極的模樣實在是不太像一般溫吞吞的大陸同胞,所以打從心裡就開始懷疑起來,這攤生意是他多年來最大的一攤,非要好好的撈一筆不可了。五天四夜單程火車是二十五個小時,每個人花去六千五百元台幣包含了一切食宿,想起來其實並不貴,因為路途遙遠得有一千二百公里冰雪路,所以有三個晚上就在火車上過了。下午就在街上憑著想像胡亂的採買起來了。

衛生紙、槓子頭、白乾、泡麵、地圖、手電筒,任何野地裡求生課程你想得出來的東西都買了。哈爾濱是個熱鬧的都市可以提供你自以為是文明生活裡的一切。飯店裡有投機的倒爺騙子、賣春的雞。烏黑的石板路邊叫賣著熱狗榛子,鬧區裡甚至有咖啡和肯德基。只要你機伶,外面世界裡有的一切都可以嗅聞得出來。但因為是燒煤的關係吧,外面轉一圈之後,回來時臉上與鼻孔裡都是煤灰了。

不曉得是哪個窮酸客說的,說是一個都市沒讓你有戀愛的感覺的話,那這個都市就算不上有文化。旁人我就不曉得了,除了走在街上人擠人多得都想生氣之外,我在哈爾濱就別提有什麼戀愛的感覺了。但如果你實在是厭煩了一些鳥語花香的好都市,而且活得挺不耐煩的話,就趁著你體力還行,不妨到東北走一趟吧!

在候車室 此去二十五、三十個鐘頭的車程,方便問題一定非常慘烈…

火車在下午六時出發,巨大的快臥車候車室像一間燈火不足的室內籃球場。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等候上場的新進球員,滿懷著希望,緊張而無知。

依經驗論,在大陸的任何地方,要出門之前,最好把身體裡的廢物完全排出,因為方便的地方還是有的,但你得練就一身光著屁股與一群人並排或相顧無事的能力。

於是在三天來廁所就不斷的進出,調養生息。上了火車,熱情不熄,兄弟們顧不得經驗的拿了白酒就慶祝了起來,晚會的高潮在火車經過松花江大橋時最是熾烈,夜裡十二點車要到齊齊哈爾時,問題就來了。

團員駒駒拉開廂門逕的就衝進了他說,死也不蓋的髒被窩裡,直說「我的屁股好痛…」想想我幾年前在長城零下十度的黃昏裡凍傷過我的雙手,整整的脫了一個月的皮之後,我就很知道那種滋味了。

「你去你去!你一定要去廁所看看…。」駒駒使賴的推我往車廂後走去。

我望著那蹲式馬桶黑壓壓的大,偶有鐵軌上閃過的雪跡,各色的汁液就垂掛在洞的沿上。方便時就一股白煙拌和著零下二十度的冷風從洞口上冒了出來。霎時我的腸子就打了結,消化馬上停頓了。

「酷吧!你看!」幾個南方佬擠在廁所上研討著這奇妙的光景。

「髒!這可以挺得住。但是那股冷風…」我回到廂房也裹起我那床黃黃的被蜷縮在床角這樣想著。而那時車才過齊齊哈爾。月色皎潔,映著北大荒遍野的白雪,還有十四個鐘頭的車,我在心裡盤算著。

吉他手小傑笑著來跟我說那嚮導的包包裡,除三套內衣褲之外,裝的全是酒。望著一色茶色窗外的北大荒,我起了身,決定把往後的命運交給未知了。那回兒我才真正的打心裡有了個底。

「漠河!我來了!」

幾個漢子,南方的,北方的擠在香煙裊裊的車廂裡,小小的桌子歪歪倒倒的滿是酒瓶。這夥人想必是上車之後就幹開了。語無倫次的從祖國談到了南太平洋去。

就人來說,令我覺的印像深刻的是這北疆的人們,除了都想努力的活著之外,沒了首都或內地大陸人那樣成天都是口號或教條。活著也就只是活著而已,那嚮導就說了,他在我們的每個人身上賺了五十塊錢,交給公司一些,其餘的也就無非是給家人過好一點。我笑著說:「你那八歲的小女兒,就許配給我兒子吧?」

「行!沒問題!」子夜二時的北大荒,沉默的大地,一列滿載著興奮與希望的旅遊列車,怒吼著向北而去。我在渾身酸楚中睡去,身上套著所有我帶來的毛衣、外套,穿了兩層襪子,甚至還戴著毛帽、手套。當然還有那床發黃了的被子,恍惚之中有點星光掛在窗口外,沒有夢只覺得冷風從每一個地方戳來,像刀子…。

在軟臥車廂 上下左右四人一間,只有港澳台胞、人大代表和政協可以憑證購買…

加格達奇是這班列車的終點站,是這裡少數民族鄂倫春人叫做「生長榛子的地方」。榛子是一種小乾果,怕麻煩的話,就把它想成是小一點的栗子好了。

本該在六時半抵達的列車,混到約莫八點才到,準備要轉搭的漠河的列車卻在半小時前走了。

要命的列車遲到了,理當是無法可想了。你猜是怎麼了。我那堆鬼兄弟跟嚮導聊了一夜,天明時知道車要遲了,慌亂間驚動了隔鄰廂房的貴人。從北京回來的漠河縣人大代表馬先生(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只知道他有一具北大荒少見的袖珍型手提電話)。

馬代表說在這北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這麼一大夥台灣同胞來。特別是在這樣的冷天裡,熱心的打了幾通電話,招呼了他在加格達奇的同志,給我們弄來了三部車,說是要去追火車。

我刮去凍結在玻璃上的霜,看見偶而過往的驢馬,驚起的大烏鴉。烏鴉肥得向母雞那樣大,吃力的飛著。小傑說牠叫「飛行黑骨雞」能吃嗎?我想。車開得很急。我回憶著這一路從大連來的事,有點想笑。因為我竟然動了吃烏鴉的念頭,我快瘋了,我想。

「火車快飛!火車快飛!」那班不等人的列車就在百尺外的雪地上吃力的爬著。它那墨綠的顏色在蒼白中看起來像是一節啃爛的甘蔗。或許是大興安嶺上坡路的關係,果真如馬代表說的那般,被我們追上了,而這樣的事他坐在車前座朝我們比比手說有過三次的經驗了。

一會兒左一會兒右的先讓火車過了幾個平交道,看見列車裡人們優閒的抽著煙用奇異的眼光朝我們瞧。而我們因為不想再回到那個長椅子的地方,心裡就被逗弄的緊張了起來。我看那馬代表只差沒拿手去掐住司機的脖子。一個勁的叫著,就在加格達奇四十五分鐘的車程外的小鎮,我們亡命似的推開重重出站的人、畜牲、蔬菜、煤堆、終於檔住了這班啃爛的甘蔗列車。

大軍閥似的馬代表找來了列車長(我越來越相信他是真的人大代表了)。說是給台灣同胞們升等去坐軟臥車廂。我們那宿醉未醒滿臉紅的嚮導,拿著幾張硬臥票感激得都要掉淚了。在這裡跟你解釋一下等級的不同吧!軟臥上下左右四人一間,包廂有門。車站的購票處言明了只有港、澳、台胞、人大代表和政協可以憑證購買。但,不常有。硬臥上下左右六張床,沒有門。你躺下時走廊上來往的人可以隨意的看見你的腳底或頭皮。最重要的是你不會想跟五個不認識的共匪想處二、三十個鐘頭。而共匪顯然也不想跟土裡土氣的呆胞混上一路。另外,就是一般平民百姓坐的硬座車了。

趕上了列車,分配好床位,列車長客氣的來招呼我們,餐車裡有熱呼呼的一桌菜飯在等著我們。看見大夥亡命的就吃了起來,餐車裡暖綿綿的,我想到那會咬人屁股的冷風和蹲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廁所,就把用餐的熱情又給打消了一半。因為是高緯度的關係,正午的太陽看來像是咱們這兒下午三、四點鐘的斜陽。那久未憶起的問題:「人們為何要離開溫暖的故土,來到這艱苦的北疆呢?」也慢慢的又在心裡浮現了起來…。

在黑龍江上 彈著從台北背來的吉他,細柔的琴音在江面上沒有迴響…

帛琉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裡,老闆娘迎進了一位穿著時髦的小姑娘,十七、八歲的模樣,一進門就衝到老板的身邊依偎著,親熱的叫著爸爸。

「在關島唸書,三、兩個月一有假期就回帛琉來!」老板搖晃著手上的白酒,父親的驕傲堆滿了臉上。他說他幾年來就一個一個將妻子、女兒和弟弟從上海帶了出來,跟三十年前去北大荒比較起來,已經算不上什麼苦了。也許賺夠了錢還要往澳洲去。

「我們說是政策的問題吧?那時候沒有什麼選擇的。」他提到那些年大批的中原人往北大荒去的動機。我自己在想那北大荒雖然自古就有些零碎的記載,許多年來也不免只是偶有少數獵人進入的蠻荒之地吧!

車到漠河大鎮西林吉時,已是夜裡七點了,距離哈爾彬六點出發我們已在火車上待足了二十五個小時了。縣旅遊局的人來了兩部車接我們,在皚皚雪地裡,我們住進了旅遊局招待所,出乎意料的是房子雖然談不上什麼裝潢,卻是非常的寬闊。

像是見著了遠方不熟的親戚那般,招待所裡的人們都羞赧的看著我們這票樂瘋了的呆胞。旅遊局的張局長熱情的來領我們到餐廳去用餐。十二個人的餐桌上擠滿了十五道大盤大盤的菜,吃得我們目瞪口呆,什麼山珍野味都有,就是少了蔬菜。局長解釋說,長年的凍土,實在種不出什麼像樣的菜,都得從哈爾濱那兒老遠的運來,只是這長年每天固定來去的一個火車班次,載了人就載不了什麼別的東西了。但席上還是有不少說不出名字的奇特野味,其中有道吃起來像豆腐般嫩的肉。局長說是飛禽類叫牠飛龍。我們試了又試,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在山林間看到的大烏鴉。「飛行黑骨雞」不會就擺在我們的盤子裡吧?

飯後局長特許給台灣同胞們燒一個小時的熱水洗澡。我躺在那砌著歪歪扭扭的碎花磁磚的浴缸裡,回味著這幾天來的一切,自己一個人在浴室裡放情的笑了起來。

局長操著你我父親一樣的口音。物質上的一切其實是很粗糙的,餐廳裡瀰漫著白酒與饅頭的氣味,令我想起,像是部隊裡的送舊餐會。老先生是江蘇過來的,老解放軍退伍的,現在有五個小孩和十幾個孫子都在這兒,快樂的活著。興奮的說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台灣同胞。

夜裡我在皎潔的月色中睡去,月光透過了結了霜的窗子,像一張白色的網子般罩住了我,身上洋溢著一股幸福的感覺。

積雪很厚,車在不清楚的路跡上滑著走。用過造餐之後我們在早上十點出發往北極村去。西林吉往北極村大約還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

正午的陽光在高緯度裡看來像夕陽。反射在潔白的雪地上看了一回它就叫人眼睛覺得刺痛。你閉上眼睛聽見車輪壓過雪地的聲音,像是遠天裡有噴射機飛過似的。沒多久人就又進入恍惚的半眠狀態了。

中午在北極村招待所用餐,飯後在北極村散步著,喚做小雪的姑娘推著腳踏車來找混在小朋有堆裡的弟弟,弟弟五歲大徒手坐在雪洞裡雕著冰磚,問他說是啥。

「電話!我要做電話,做電話打給姨婆!」

「姨婆在家等你啊!」小雪姑娘看了也笑了起來。拿手抹去弟弟兩道掛在唇邊的鼻涕。嘻嘻哈哈的我們也幾個大人也在小朋友的雪屋裡打滾了起來。

村子的一頭,那像龍似的繞著山勢打了個轉的就是黑龍江了。江的對岸不遠處見到人在那兒走動著,那是喚做伊格納施諾的俄羅斯小村落,黑龍江有半年的時間就這樣緊緊的將兩岸凍了起來,看來出國對這中國極北地方的人們來說並不是難事呢?但嚮導說:1969年中俄邊界的珍寶島事件發生時,這黑龍江邊可是當時世界上最緊張的地方呢!那一年的衝突,蘇聯都已經動了用核子武器的念頭。

小傑說,北極熊其實也滿可憐的。我們最北的地方,不過就是他們的最南方,怪不得千百年來他們都一直向南方的我們併吞,他們一定是凍壞了。

小楊靜靜地坐在江沿上抽著煙,好一回兒才慢慢的打開箱子取出那把大老遠從台北背來的吉他。輕輕的彈著,細柔的琴音在寬闊而安靜的江面上沒有迴響。

我跟著旁人一樣點燃根煙,曬著沒有一點熱量的陽光,聽小楊若有所思的彈著吉他。

「還會再來嗎?老陳!」嚮導在我後面,低聲的問著。

「也許是西伯利亞吧!下一回!」我說,有點認真的。

「行!沒問題!我來帶路。」然後又沉默的享受著自己的心事。

夜裡九點卅十分,回程的火車來了。局裡的人一直送我們到廂房裡。來時認識的列車長說,「局長有交待給台灣來的朋友再升等,坐軟臥車。」

火車快開了,汽笛不住的催人。我們那沉默的司機突然抱著嚮導講了許多話。一直到車子開動時 他才慌忙的躍下車去。

「他跟你說了些什麼?」我好奇的問。

「他說!他愛你們大家!」我盯著他看,不相信他會騙我。或許接待了一些那麼遠的地方來的朋友,對他來說就是一件意義重大的事吧!

在不住晃動的車廂裡,我在回憶著幾天來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麼樣不禮貌的事。

這狼族的故鄉,在夜色裡漸漸的煙沒在雪裡,也許當我們離開,他們就再披上狼皮,回到白雪皚皚的大興安嶺裡。也許漠河只是一個夢,在男人心裡的夢,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裡。

我不知道這祖國的北疆信仰什麼樣的神祇,希望祂能原諒我們突然而來的粗魯,希望祂能保佑祂像狼一樣的孩子們。再見了漠河!再見了小雪姑娘!

回到了火鍋店 在南太平洋溫熱的夜裡「漠河」的影子突然又清晰起來

老袁喝盡了最後一口的白酒。南太平洋的雨季剛過,空企中充滿了腐木的味道。

「其實當年!我也動了去北方的念頭。」我以為曾在齊齊哈爾待了十三年的老袁,說這話時聽來是有點歉疚的,命運是很奇特的,三月天的帛琉,熱氣騰騰的。而我夢中的漠河卻仍在皚皚的雪原裡。

「你吃了大馬哈魚了嗎?那是漠河的特產!」老袁說。

「下次吧!」在南太平洋溫熱的夜裡我這麼說。在混沌的腦海裡「漠河」的影子突然又清晰了起來。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在滿月的雪原裡,像狼一樣的奔馳了起來,只因為我聽見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在呼叫著我…。

    一九九七 三 二十在帛琉

取自1997-04-13《時報週刊》998期 key-in: awi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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