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P手机版 RSS订阅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乐评文章

陈升,一个真实的台北小市民

时间:2013-1-6 17:13:11   作者:五朵云   来源:《门里》杂志8月刊   阅读:446   评论:0

序言

这几年陈升频繁造访内地,2009年来了上海、广州、青岛、丽江等地,所到之处均以“是的,我在Where”冠名演出,回到台北之后的跨年演唱会更以“P.S.是的,我在台北”命名。这是他新专辑的提前宣传,却让歌迷们渴等半年,直到今年6月《P.S.是的,我在台北》才宣泄而出。这已是陈升的第十七张个人专辑。

陈升,1958出生于台湾彰化,在台北生活了三十年。从《这些人,那些人》开始萌发并酝酿,他决定为台北做一个私人的纪录。《PS.是的,我在台北》再度发声,表达着在台北的“这些人,那些人”的市井之声以及陈升个人对台北这个繁复社会的私人观感。

20年前,陈升在北京新街口的酒吧,酩酊大醉。他反复的念叨着“why am I in Beijing  ?”这就是《北京一夜》的原始小样。“黄粱一梦二十年”。这些年来,50知天命的陈升慢慢退掉少不更事的迷惘,更多时候他唱弹人生的情怀以及社会的担当,让人感知到他音乐品性背后的人文风骨。

人人都熟悉他魔鬼情诗里的多情与放浪,也有些人爱他是因为他写过去写自己时噙着眼泪的男人伤,当然还有他一直在玩的搞怪私奔感。常以台客自居的陈升或许才最适合为这座城市代言。“他们一直都在污染这个城市,我做这个唱片,是想给城市做一个标记。”城市里的种种乱象是时代浮躁的集中体现,从这个角度想,即使我们身在离台北千里之外的异城,也应该能够嗅到《P.S.是的,我在台北》里这个老男人散发的市井味吧。

正文

城市众生相
      
四年前陈升在制作《这些人,那些人》时,就萌发了要为台北这座城市做一张唱片的念头。他曾在一次电台采访里提到:“我一定要为台北,我又爱又恨的城市写一张专辑。”况且城市题材在这两年也够热门,张悬去年的《城市》专辑卖座就很好。网上有评论称:《P.S.是的,我在台北》不就是《城市》的2.0升级版么!

在陈升的旧作中,也不乏对城市的歌唱,如《北京一夜》、《丽江的春天》、《在上海走开》、《青鸟日记》。陈升这次更如愿以偿,《P.S.是的,我在台北》不仅是他自己二十多年音乐生涯的注脚,而且全然是一张台北题材的唱片。双CD,16首歌曲,14个人物故事,专辑承载着丰富的信息量。
      
陈升曾公开表示,自己很欣赏北京民谣歌手左小祖咒,尤其羡慕后者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于是便产生了新专辑中一首具有调侃趣味的重口味歌曲《拿起来放下》,它套用自左小祖咒的《皮条客》和《钱歌》。
      
《拿起来放下》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歌词竟接近一千字之多,唱他对这座城市的感觉,甚至还绘制了一张台北地图:忠孝东路、中山北路、罗斯福路、西门町等标志性街道。独白和鸣唱在歌曲里交织,并以一句“拿起来放下,放下再拿起来”感叹这座城市里的爱情、道德、朋友、尊严、媒体、名嘴的反复无常。因这首歌的调侃与犀利,歌迷们在网上戏称:升哥,你就是“台版左小祖咒”啊!
 
台北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城市呢?其实陈升也很矛盾:“在古老的淡水河边,有一个有一点大、又有一点小,有一点新、有一点老,有一点冷漠、又有一点热情,有一点诚实、又有点虚伪的城市。”相对于警世歌曲,陈升更擅长他一如既往的人物之歌,上至市长、政府高官,下至三陪女、流浪者。      

《老鼠万岁》以旧爵士的曲风再现了一个童话故事,弟宝鼠和总统鼠相遇,他们一起去市政府,歌中又出现搞乐团的白老鼠、住在华西街的华西鼠、吃豆浆的永和鼠。老鼠们摒弃身份,一起搭地铁,打了盹之后地铁已过土城,尤见夜班车里只剩得一人。此人“戴着眼镜,梳着一个很油的头”,并骄傲地说:“我以前是你们的总统”。升哥以老鼠之口吻叫道:“喔,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欠我钱的阿扁。”故事行将曲末,主旨终于浮出水面,却过于直白。

《巴西万岁》以舞曲风贯穿,萨克斯的点缀让歌曲十分喜感,歌词更是天马行空。发行专辑时正赶上南非世界杯如火如荼地上演,升哥这是向巴西队致敬,顺时而应景,只可惜“足球王国”巴西最终止于八强。陈升透露:这首歌写的是上届世界杯时,他和乐队成员正在录歌,大家却都把心思放在比赛上。

在《食蚁兽》中,陈升继续讥讽电视名嘴,他们高举正义而把道德抛开,“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而在《旧爱七条通》中,陈升以忧伤的情调唱一个陪酒女郎,白描台北底层市民的夜生活,“只求你别用真心,这样会让人瞧不起”,这样的语句就是他们的感情自白。
      
唱完别人,陈升不忘调侃自己,在《读书人》中终于暴露出搞怪风格,改编自己的经典名曲“老陈混不下去,明天就要去上海,One奶in Beijing,Two奶in Shanghai……”他也是个小市民呐。这张专辑还以《市民§引子》为序曲,以《小市民§终了》收尾,两首短小的纯乐器演奏中掺杂着低保真的背景采样,隐隐约约地展现出台北街头的市井民声。
      
陈升说过:“生命最终的意义,无非就是好好活着吧。”这或许就是一个台北小市民的生命哲学。
 
在故乡的异乡人
      
陈升原名陈志升,台湾彰化县人,最高学历是职高,二十岁时只身到台北闯荡,平时嗜好饮酒,有着不羁而真诚的性格。在音乐逐梦生涯中,陈升总有着乡土情结,他甚至有一支专唱台语的乐队。早在1992年,陈升和黄连煜在酒吧相见恨晚,组建了“新宝岛康”,这是一支纯粹“Made in Taipei”的乐队,他们将闽南语与客家话融合,歌唱台湾的小人物故事,在当时“新母语歌谣”风潮中独树一帜。

新专辑中的《来去厦门电头毛》以旧式情歌的方式来写一个老太太追忆年轻时和一个要去大陆的台商之间的故事,曲中还以老人家的口吻以闽南语唱到“电厚伊水水,电厚伊QQ,电厚伊真古锥”。这位老太太和陈升2009年的新书《阿嫲,我回来了》中的阿嫲多少是一种暗合。
      
亲情与乡情,永远都是最柔软的记忆温床。
      
而故乡在哪里?何处才是我们的根?陈升至出道之初即在思考这个主题,如《黄土》、《乡》这样的早期作品。新歌《六张犁人》是专辑中最长的一首,前奏部分冗长地伸展,犹如游子的一段黄昏孤旅,中段桥段以沉重的旋律道出那个滚滚红尘的年代,曲尾尤显悲伤。这是一个大陆人流放至台北的真实故事。一个时代已经过去,陈升的这位王姓朋友还在流浪,而他“异乡人的身份已逐渐清晰”。
      
对于一个唱出《把悲伤留给自己》、《风筝》、《最后的温柔》等经典情歌,并为刘若英写了《为爱痴狂》的歌手来说,陈升还能否带来更为动人的情歌呢?陈升宝刀未老,新专辑中的《妹妹》就是“升式情歌”的回归,仍能以简单的调子唱出深情。

媒体都怀疑此歌是写给刘若英的。陈升和奶茶之间的八卦一直模棱两可,他们之间是师徒、朋友,也是旧情人。上个世纪90年代初,二十几岁的无名丫头刘若英还在滚石做制作助理,“奶茶”正是拜升哥所赐。而他在采访中表示:《妹妹》不是写给刘若英的。
      
新专辑中还有一首细腻、温柔,也最为感人的歌《啦啦…啦啦啦》。当吉他弹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旋律油然而生,恰似朴树《且听风吟》的副歌部分。这首歌就是唱的一个女人,一个疯女人。一把口琴,一把电吉他,还有一只纸筒做的手鼓,简单的女音和声,这是整张专辑中配乐最简陋的一首,编曲却最为精致,不是情歌却如校园民谣般动人心弦。

陈升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出这段苦涩的记忆:在台北忠孝东路的音乐工作室外,陈升和朋友们时常会碰见一个有点疯的女孩,大家都叫她“黑伦妹”。以往陈升每次路过,黑伦妹都会大声叫道:“升哥!我要拍MV,我要当女主角。”后来,工作室的人员果真找她来跑龙套,比如演一个巫婆。升哥责备工作人员:“干嘛要找她来,她真的会做这样的梦,这样做对她不是个好事情。”
      
多年之后,黑伦妹病情加重,碰见陈升也全然不识,更淡忘了昔日女主角的梦想。陈升对于这个女孩也帮不上什么忙,仅用此歌纪念这朵即将凋谢的花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愿,大部分人都会逐渐淡忘自己原初的梦想,一如黑伦妹。

真实的自我
      
陈升是滚石旗下艺人,兼任自己和其他歌手的制作人。陈升很忙,做唱片之外还有个“作家”头衔,这些年写了近十本书。年龄已五十出头,其创作热情堪比年轻小伙,几乎每年都有新作面世,演唱会更是马不停蹄。今年是他最丰收的一年,《P.S.是的,我在台北》仅仅是上半年的一张成绩单,《吉林的秋天》可能在下半年发布,他的新宝岛康乐队也会出新专辑。老男人迎来了音乐生涯的第二春,其发片速度在华语歌手中是最快的。
 
滚石唱片也试图重整旗鼓,2009年最强组合“纵贯线”横扫华语地区,展开了几十场“圈钱运动”的演唱会,算是复兴计划的第一波。今年是滚石唱片成立三十周年,陈升的《P.S.是的,我在台北》重拳出击,还有万芳的《我们不要伤心了》也是口碑之作,之外还力推新人杨青倩的《武法舞天》、郁可唯的《蓝短裤》以增添人气。滚石甚至借三十周年之际再版发行罗大佑、李宗盛、张艾嘉、梁静茹、陈绮贞、五月天等艺人的经典唱片,试图以实体CD的销量掀起怀旧风潮,以抵抗时下风靡全球的网络下载。这种理想主义的做法像是螳臂挡车,复兴之路举步维艰,滚石已难再重整上个世纪90年代之雄风。
      
而陈升认为滚石的巅峰尚未到来。在《哥哥是英雄》中,他追忆起光复南路的木棉花,高歌滚石的老板段钟沂像堂吉诃德一般与风车战斗,“真他妈的摇滚英雄”,为了“彰显摇滚不死”而不懈努力。陈升以华丽的吉他solo和梦幻般的鼓击表达了自己对滚石的恋情,还预测公司“一直要经营到二十一世纪末”。

陈升“刚刚去了会计部,我们的员工都死板着脸”,看来这家著名厂牌经营惨淡。“怪蜀黍”陈升是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春,而老东家滚石却已“阳痿”,情何以堪。
      
陈升早年的专辑销量并不可观,歌曲也不讨巧歌迷,外在形象更不如流行偶像,是滚石相中了他。从一开始,陈升在音乐上只是在做自己,不像摇滚乐,也别于流行歌,他的歌曲无法归类,曲风时常诡异得令听者摸不着头脑。
      
这一条独立路子,一走竟二十余年,一直延续到《P.S.是的,我在台北》。这是陈升个人专辑中信息量最大、内涵最广的一张专辑,涉及社会批判、城市生活反省、心灵归宿思考、小人物故事传唱,其宏伟的意图终得以实现。
     
“像一群贪食音乐这贴吗啡过量的痴人,急躁地等待又一次更强烈的心灵冲击,只怕不能把所有的情感都掏尽。”陈升如是形容自己对音乐的执著。从头算起,他的第一张专辑《拥挤的乐园》1988年发行,当时他刚好三十“不立”,他的婚姻和经济都出现了窘境,甚至房租都缴不起,但硬是把唱片制作出来。多年之后,陈升已是名气斐然的歌手,他依旧在用写歌、写书、旅行来记录与继续着自己最真实的生活。
      
如果你还翻得出一盒老磁带《拥挤的乐园》,在盒子的背面你一定能看到这么一句话:“如果你们认为我有一点怪,那是因为我太真实。”是的,这就是我们一直都很熟悉的那个台北小市民——陈升。


相关评论
©2000-2017 岁月有升. 鄂ICP备15001917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