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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评文章

无泪的老情歌

时间:2013-1-6 17:23:53   作者:张晓舟   来源:张晓舟的BLOG   阅读:498   评论:0

家国梦断,儿女情长。

陈升常被这边的人误为台独。事实上他非蓝非绿,尽管蓝绿都买过他的《欢聚歌》去竞选,要说到两岸之间的所谓国族文化认同,他是台湾演艺界少有的对此抱有无尽好奇心同情心和创作实践的人。

这是陈升计划中的大陆流浪日记五部曲的第二部,第一部是《丽江的春天》。名字本来想叫《吉林的秋天》,无奈陈升一直就没去成吉林,只好改叫《家住北极村》了,而这源于十五年前他和乐手赵家驹,陈杰汉,杨腾佑,以及刘若英等人的黑龙江之旅。 

关于那次旅行,杨腾佑有一篇精彩的随笔,可以作为这张唱片的延伸阅读。

他写在哈尔滨中央大街,一位没穿上衣跪在街头的汉子,“在零下14°的寒冬不断地用拳头拍打自己的身体、胸上,在他身上,有着一块块被拍过的红斑,而鸡皮疙瘩,就像崎岖的碎石路洒遍了全身。在寒冷的北风中,一个颤抖的身躯,带者求生的原始意念,骄傲地不肯倒下。我不敢多看他一眼,总觉得像我们这样的过客,是没有资格去打扰他的生活的。我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去关怀这整片黄土是怎么了,只想,赶紧逃回千里外那片孕育我的泥土上...这算自私吗?”

这让我想到乐评人马世芳说左小祖咒《庙会之旅》中《我的儿子叫钱云会》是他二十年来听过的最震撼的歌,听完之后他只庆幸自己生在台湾。

“南方的江山太娇媚,容易迷失了我的眼。”《爱情的枪》就是陈升的大陆流浪图腾,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跟左小结为并蒂奇葩:异质的蛮荒的血液带来的洗礼。陈升尽量敞开胸怀去关怀这整片黄土,但也只是以旅人的视角,如果说《丽江的春天》让小资文青感同身受让丽江旅游部门欢欣鼓舞,那么《家在北极村》跟东北的关系就实在有限。跟我去北方吧——这更多是出于励志的豪情,而辽河,漠河,北极,也只是升式情歌的新背景,只不过这样的背景,更衬托出了爱情的凄美,人性的寂寥,历史的荒诞。

上一张专辑《是的,我在台北》是陈升多年来最具音乐野心和社会批判锋芒的专辑,从说唱到念咒,从升式情歌到街头小调,从励志摇滚到拉丁舞曲,天花乱坠子弹横飞。而《家住北极村》老实多了,在编曲上恪守键盘和弦乐的配置底架。如果说《是的,我在台北》是一架绞肉机,那么《家住北极村》就是一碗鱼丸汤,手工,鲜美,原味,郁可唯是葱花,刘若英是香菜。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放胡椒和芥辣?为什么是左小祖咒?随便换个人对唱,《爱情的枪》和《加格达奇的列车》都会更流行吧。

左小已经连续三年参加陈升跨年,第一次去的时候,陈升在台上宣称他也要学习左小,也要”打死汉语“。果然从上一张专辑,陈升开始把左的歌词拼贴进自己的歌,并且染上一点左式话痨;而这一次开始“打死歌手”:和左组成“甜甜合唱团”(其实应该叫咸咸合唱团)。这堪称华语音乐史上最怪咔最难听的男声二重唱。《爱情的枪》还好,陈升高音荡气回肠,左小相对低调衬托,交相辉映;而《加格达奇的列车》则是一场有预谋的车祸。在北京录音时我在场,当时的版本陈升唱的挺正常,而最终这个版本完全是在迁就左小,如果说一个是真的不会开车,那么另一个就是有意醉驾飙车。请设想一下如果是刘若英顶替左小来唱这首歌会如何。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主打歌叫《爱情的枪》了,左小就是一个携枪逃亡的亡命之徒,而陈升就是他不要命的司机。要不是有左小这个坏榜样垫底,他也不会在《老情歌》末尾满不在乎地失声。

好在有郁可唯和刘若英两位漂亮女交警将他抓回来。《月儿几时圆》式的戏曲民歌调,和《我曾爱过一个男孩》的芭乐(ballard)味,是升式金曲两大招牌。《滚滚辽河》是老兵爱情悲歌,辽河即巨流河,这首歌或许是受齐邦媛《巨流河》一书影响所写。《家住北极村》是归人思乡曲,不过似乎是专辑最平淡甚至平庸的一首。《别告诉妈妈》则是政治情色讽刺小调,不过别以为说的只是朝鲜。《像父亲那样的人》有着流血的真实,在张楚的《姐姐》之后,我没听过如此直指父亲伤口的冷酷的歌:“当我已经成熟洞悉你的时候,真该赏你一巴掌的,因为你还在为自己的迷惘找借口。”

专辑中容易被左小祖咒的话题性,被刘若英郁可唯的可听性冲淡的,是《老情歌》,这或许才是这张专辑的冠军歌曲,不过唱错了两个字——邂逅唱成邂gou,蹒跚唱成man跚-——以后在现场升爷可否改过来?据说《老情歌》其实是送给那位大胡子大胖子的——-他曾经被抓去减肥。《加格达奇的列车》,《爱情的枪》和《老情歌》,陈升这几首情歌扯起破锣嗓子高歌的,其实也是友情。

那些不喜欢不理解陈升找左小祖咒合作的升迷,并不了解陈升的另一面,不明白左小其实是陈升在对岸给自己找的一个失散多年的亡命帮凶,甚至,左小就是陈升在大陆走失的一个老幽灵。

《爱情的枪》隐约可见《血染的风采》的影子,在八十年代《血染的风采》曾是红遍两岸三地的最红的红歌,那会吴红巾还在当兵,陈志升也刚刚出道,《血染的风采》成了他们难得的可以共同抓住的历史的辫子,青春的尾巴。《爱情的枪》歌词被左小改了一个字,“借我那把枪吧,或者借我几毛钱”,他改成五毛钱。

于是台湾人写出了这样一首红歌,一首既荒诞又励志的红色情歌。

突然,想把罗大佑的《爱人同志》,崔健的《时代的晚上》,左小祖咒的《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陈升的《爱情的枪》,这四首歌连在一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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